三国故事:河阳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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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末初平元年,曹操扬州募兵后,因酸枣诸将无进取之心,因此没有返回酸枣,而是率军赶赴河内,与驻扎在那里的关东联军盟主袁绍部会合。
袁绍见到幼时好友曹操率军来投,大喜,设宴招待。曹操向袁绍讲述此次募兵经过,幸得会稽人周昕兄弟相助,并向袁绍介绍了自己的军师周喁。
周喁兄弟三人,长兄周昕为丹阳太守,次兄周昂正在袁绍部下为将。袁绍闻听大喜,便提拔周喁也为自己的部将。周昂、周喁兄弟在河内欢会。
却说酸枣诸将,整日宴饮,不思进取,最终粮草用尽,各家诸侯引兵散去。
兖州诸军东返,东郡太守桥瑁以自己首倡起兵之功,又是前任兖州刺史,甚是倨傲。兖州刺史刘岱、陈留太守张邈、济阴太守袁叙等兖州诸侯对其甚是不满,于是刘岱率军攻击桥瑁,张邈、袁叙也出兵相助。
桥瑁兵败被杀,刘岱任命自己的部将王肱接替桥瑁,担任东郡太守。
酸枣诸军中的行破虏将军鲍信与曹操友善,闻听曹操在河内,也率军来河内投袁绍,袁绍大喜,设宴招待。
曹操与鲍信数月前在汴水并肩作战,酸枣一别后,现在河内重会,两人甚是高兴。并州西河郡太守安平人崔钧也起兵响应袁绍。派人来河内联络,使盟主袁绍在关东诸侯中声名更盛。
河内人韩浩,字元嗣,其家乡林虑县近山薮,多贼寇,韩浩于是聚众以为县藩卫。河内太守王匡听说了韩浩事迹,召其为郡从事。
却说冀州牧韩馥驻守在魏郡邺城,负责为袁绍诸军供应粮草。韩馥听说曹操、鲍信、崔钧等豪杰相继投奔、归附袁绍,使得袁绍势力越来越大,对此甚是忧虑忌惮。
韩馥于是命人偷偷减少送往河内粮草的数量,想用此法迫使袁绍部众逐渐离散。袁绍见军粮渐少,甚是忧虑,于是召来河内太守王匡,命其就地筹粮。
王匡领命后,愁眉不展,苦思筹粮之策。突然想到一法:不如派众门生到郡内各县探察官员和富户过失,一旦发现立即关押判定罪责,然后命其以钱粮赎罪,如此筹粮之事便能解决了。
王匡于是立即实施,命众门生分别到各县去探察。为了能顺利筹粮,树立威严,王匡又下令凡是延误期限交出赎罪钱粮的,要灭其宗族。
河内温县有位名士名叫常林,字伯槐,常林的叔父曾经殴打客人,被王匡的门生举报,王匡闻听大怒,派人将常林叔父关进了监狱。
常家上下,举族恐怖,不知要责罚多少钱粮才能赎罪救出常林叔父,如果交不上,恐被灭族。常林见此情景,亦是焦急,此时听说王匡的同县乡人胡母彪正好来到河内,于是前往求见。
常林对胡母彪道:“王府君以文武高才,临吾鄙郡。鄙郡山河相绕土地辽阔,百姓富足,又有很多贤能的人才,可以任他重用。如今主上年幼,贼臣董卓虎踞京师,整个华夏为之震怒,正是各地雄才为国奋力之时。”
常林接着道:“若欲诛天下之贼,扶王室之微,智者望风,应之若响,克乱在和,何征不捷。苟无恩德,任失其人,覆亡将至,怎谈得上匡扶朝廷,树立功名啊!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常林接着把自己叔父被关押之事说了。
胡母氏与王氏同县,世为婚姻,胡母彪族人胡母班便是王匡妹夫。胡母彪听说王匡所为,甚是愤怒,立刻修书一封,派人送与王匡。
王匡接到胡母彪的信,见信中是说自己抓常林叔父之事,责备自己所做为非。王匡以胡母彪乡中宿老,素来尊敬,见其所责,忙命人将常林叔父放了。
常林叔父回到温县常家,举族上下破涕为笑,一场家族危机解除。经此一事,常林见天下已乱,河内处四战之地,于是率家人北上到上党郡避乱,自此后在山中耕种为业。
再说在雒阳的董卓听说崔钧起兵归附袁绍,大怒,命人将随献帝迁到长安的崔钧之父前太尉崔烈收付郿坞狱中,用铁索禁锢。
在长安宫中的献帝闻听崔烈之事,大为恐惧,想起自己境遇,又无亲人相助甚是凄苦,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舅父王斌,现居家乡冀州赵国邯郸,是生母王美人的兄长,于是下诏派人去邯郸迎舅父来长安。
王斌带着妻子家眷来到长安,献帝与舅父相见,悲喜交加,赐王斌第宅田业,拜其为奉车都尉。
在雒阳的董卓,因对付关东诸侯,需要钱粮,于是命人挖开诸陵及大臣的冢墓,盗取宝物。又命人毁五铢钱,改铸小钱,又命人悉取雒阳长安的铜人、铜马之属,都铸以为钱,一时物价飞涨,谷一斛至数百万钱,百姓怨声载道。
在长安的献帝君臣见董卓暴虐滋甚,必危及社稷。于是,司空荀爽与司徒王允,及董卓长史何颙等人密谋诛杀董卓。然而不久,荀爽病逝,此事暂时作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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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董卓虽聚集钱粮,仍担心关东诸将势大,决定派说客劝袁绍、袁术兄弟罢兵。于是派遣大鸿胪韩融、少府阴修、执金吾胡母班、将作大匠吴修、越骑校尉王瑰安集关东。其中韩融、阴修去南阳见袁术,胡母班、吴修、王瑰去河内见袁绍。
袁绍得知消息,派人传令王匡,以胡母班等三人与董贼同流,受其驱使,当为同罪,其三人进入河内后,全部都下狱杀之,以宣示全军。
胡母班,字季友,泰山郡人,乃是王匡的妹夫,胡母班还与陈留太守张邈齐名,并列“八厨”,是当时的大名士。王匡接到袁绍命令后,无奈只得依令行事,派兵候在黄河渡口河阳津,准备抓捕胡母班等人。
不久,胡母班、吴修、王瑰三人渡过黄河,来到河内郡境内的河阳津,刚弃船上岸,便被王匡的军队抓捕,全部关进了监狱。
胡母班在狱中听狱卒所言,得知自己与吴修、王瑰将以董卓同恶的罪名处死,并宣示全军。胡母班听后十分悲愤,让狱卒找来纸笔,给王匡修书一封,命狱卒送与王匡。狱卒知胡母班乃是王匡妹夫,全都依从行事。
王匡接到胡母班的信,只见信中写道:“仆与董卓何亲戚?义岂同恶?足下张虎狼之口,吐长蛇之毒,恚卓迁怒,何其酷哉!死者人之所难,然耻为狂夫所害。若亡者有灵,当诉足下于皇天。”王匡读到此处,泪如雨下。
王匡见信中最后写道:“夫婚姻者祸福之几,今日著矣。曩为一体,今为血仇,亡人二女,则君之甥,身没之后,慎勿令临仆尸骸。”王匡读罢信,万分悲痛。
当时胡母班妻女也在王匡处,胡母班二女尚幼,王匡叫来二女,抱住痛哭。此后数日,王匡按袁绍之命,将胡母班、吴修、王瑰三人杀死于狱中。
出使南阳的阴修、韩融,也被袁术关进狱中。
不久,阴修在狱中被杀,只有豫州颍川人韩融得免,袁术乃豫州汝南人,与韩融是州里同乡,又以其州里名德之士,便将其释放了。
韩融离了南阳,决定不再回雒阳,弃官返回家乡,便往颍川郡赶去。
韩融回到家乡、才知颍川郡也是一片大乱,原来驻扎在颍川、参与讨董的豫州刺史孔伷此时刚刚去世,与孔伷同谋的陈相汝南人许玚被免官,依附孔伷的名士、即许场的从弟许靖也逃离颍川,去投奔其同乡扬州刺史陈温去了。川太守李旻举郡归附了袁术。
韩融见此情景,决定率族人到颍川密县西的山区去避乱,当时愿追随韩融的宗族有千余家。
韩融率众人正西行,正好路上碰到颍川颍阴人荀或。荀彧,字文若,乃是荀子之后,其祖荀淑、父荀绲、叔父荀爽都是当时的名士,南阳名士何颙曾称赞荀或是“王佐之才”。荀彧时任亢父县令,以天下大乱,辞官回家,正好遇到众人。
荀或得知大家要到密西山中避难,对众父老说:“颍川,四战之地也,天下有变,常为兵冲,密虽小固,不足以捍大难,宜亟避之,无久留。”
众人留恋乡土,不愿离开颍川,于是大家不听荀或所劝,仍继续西行前往密西山中。荀彧见众人不听,无奈只得独自归家。
不久,冀州牧颍川人韩馥派骑兵来接颍川乡人。原来韩馥见豪杰多归附袁绍,心生忌惮,于是派人来颍川募集乡人,以壮大自己的实力。但当时郡人都不愿离乡北上,一时无有相随者。
只有荀彧率族人随韩馥骑兵北上。此后数年,正如荀彧所料,李催、郭汜掳掠颍川,密西山中避乱的众人被李傕杀掠殆尽,此是后话不提。
却说在雒阳的董卓,这日,安集关东的诸位大臣都被袁绍、袁术兄弟所杀的消息传来,董卓闻听大怒。
董卓决定对关东用兵,于是调集兵马,准备与关东诸侯开战。这年十一月,在河内的袁绍得到董卓要出兵关东的消息,决定先发制人,命河内太守王匡主动出击,往黄河渡口河阳津驻扎。
王匡命手下从事韩浩率军到达河阳津,做出佯装渡河的阵势。董卓得到消息,在南岸做好防备的同时,听说韩浩的舅舅杜阳时任河阴长,于是派人将其抓来。
董卓以杜阳为人质,准备逼迫韩浩投降。董卓派使者带着招降书渡河给韩浩送去。
韩浩见到董卓的使者,得知舅父杜阳被董卓捉为人质,十分悲愤,然而兴兵讨董乃为国之大义,韩浩怒斥董卓使者,断然拒绝了董卓的诱降。
使者回报董卓,董卓大怒,命人处死了杜阳。在南阳的袁术听说了韩浩拒绝董卓诱降之事,甚为钦佩,表奏其为骑都尉。
因韩浩的拒降,董卓决定对河内用兵,于是派遣疑兵往平阴,诈称要在平阴渡河。内探马得到消息,忙来报与王匡,王匡闻听大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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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匡即刻派兵去平阴驻守,以阻挡董卓军渡河。董卓得知王匡中计,分兵往平阴,大喜。董卓立刻命诸将率精锐主力火速赶往小平津。
当夜,董卓军主力在小平津渡过了黄河。董卓大军在小平津北渡后,绕到王匡的河阳津大营后方,向王匡军发起进攻。
在河阳津大营的王匡,此时才得知消息,大惊失色,忙率军迎敌。
双方在河阳津北展开大战。董卓军是凉州精锐,又是突袭,王匡的泰山军是仓促迎敌,很快便被董卓打得大败。
经此一战,王匡的泰山军主力几乎全军覆没,王匡只率数十亲信残兵逃往河内。
董卓大军此战取得大胜,因河内尚有袁绍大军屯驻,董卓军并没有乘胜追击,而是遵照董卓之命,随后渡河返回了南岸。
王匡率残兵回到河内,王匡见自己的泰山军全军覆没,来向袁绍辞行,想回到家乡泰山郡,重新招募兵马。
此次河阳津的失利,使袁绍大为受挫,袁绍便同意了王匡的请求,王匡于是率残兵回泰山郡募兵去了。
却说王匡的部将韩浩收拾残兵,此时也返回到河内,这才得知王匡已经离开河内,回家乡泰山郡募兵去了。
曹操的部将夏侯惇此前听说了韩浩事迹,对其很是赞赏,又听说韩浩在河阳津兵败后,返回河内无所依从,决定与其相结识。
夏侯惇来到韩浩营帐,双方寒暄后,交谈甚欢,夏侯惇觉得韩浩是个人才,应当揽入自己军中。
韩浩此时也无所依从,得到夏侯惇的赏识也很高兴,于是表态愿投效,夏侯惇大喜,当即以其为自己的部将。
此时的曹操虽然暂投在袁绍帐下,但其志向远大,一直在暗中积蓄自己的力量,得知夏侯惇收得韩浩为将,亦很高兴。
十一月十八日,董卓军在河阳津大败王匡的消息传到了长安城,在长安城中为官的大名士蔡邕素与王匡为友,此次王匡兵败,蔡邕为摆脱嫌疑,慌忙与众大臣联名上表祝贺,蔡邕亲自书写贺表。
贺表上报后,因蔡邕一时心虚慌张,将联名中的一位大臣职务写错,还漏写一人,被御史弹劾。因此,献帝下诏,蔡邕被罚俸一个月。
河阳津之战后,使董卓更加看清了关东诸侯的真实实力,虽然表面上看着强大,实际是乌合之众,随着酸枣、颍川诸军的退散,河内袁绍军的兵败,只剩下南阳的袁术还未交手,董卓开始整备兵马,准备对付袁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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